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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依附關係的重要

前一陣子洛杉磯時報頭版報導了中國 “留守兒童” (Left behind children)的現象. 這些兒童因為父母親要到大城市去工作, 而把他們留在老家, 也許由祖父母照顧, 也許由哥哥姐姐親戚鄰居照顧. 他們難得見到父母一回, 平日生活多半自己打點, 更不要提心靈的互動和情感的交流. 心理有點什麼, 也只能放在心裡. 受訪者當中有一位女孩說, 她很孤單, 很想念父母, 但所有的眼淚並不能換來家人的團圓. 社會學家非常擔心這樣的成長環境會如何影響一個人心理的發展, 而造成以後的社會問題.

到底童年依附關係的受損可能如何影響他成年後的人生呢 ?

心理學家Bowby 和 Ainsworth 曾就這個議題做了許多的觀察和研究. 我們在臨床上也見到很多童年依附關係受損所造成的問題. 這些看不見的受創通常逐漸在親密關係中顯出癥狀.

所謂的 “依附關係” (Attachment) 是指人在童年和照顧者之間情感上的依賴攀繫的關係. 這人通常是我們的母親, 或是花最多時間照顧我們的那人.

在孩童情感上尚未獨立時, 心理上有一個很基本的需要, 就是有一個繫情的對象. 是一種 “找媽媽”的感覺. 如果媽媽不在, 心中發慌, 什麼事都不能專心. 如果一回頭, 媽媽在那裡, 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 可以繼續做正在做的事, 或向外發展, 探索週遭的事物. Bowby 和 Ainsworth 發現, 不論因任何原因, 當這個穩定的依附關係出現裂痕或不存在的時候, 會影響這孩子在日後與人的相處模式. “留守孩子”基本上就是這依附關係破損的受害者. 他們的照顧者因種種原因, 常常更換, 或是心不在焉, 或是能力不足, 以致孩童的情感無法附著依賴, 造成不安全感和其他不足的現象. Bowby 和Ainsworth 之後也有學者繼續研究這現象, 把這些關係受損之後所造成日後人際關係的特殊模式做了以下的分類:

逃避型

自我的領域: 我是值得被愛的; 我有辦法可以得到我所需要的關愛與支持. 他人的領域: 別人可能是不願意, 也可能無能力愛我. 他們不可靠, 要靠他們來滿足我情感上的需要是不太可能的.

在親密關係上, 逃避型的人可能在以下三方面中任何一方面有困難.

他們無法細心體會配偶或孩子的心聲. 覺得這些事是肉麻的, 或情緒化的, 婆婆媽媽的. 他們也渴望親情, 甚至是很軟心腸的人, 但他周圍的親近的人很難感受到他的愛, 甚至不覺得被愛.

他們無法分享深一層的想法和感受. 因為從小在感到被拋棄的環境下長大, 他們老早學會喜怒不形於色, 把自己的感受深深埋起來. 比如家長中如有一位有憂鬱症或是酗酒, 孩子老早就學到, 有事別去找爸爸/媽媽, 他自身難保, 還是自己處理吧.

他們不知道如何不帶性意味地探觸他人. 他們不介意與人親近, 可是他們說受不了人用觸摸他們的方式來表達愛意. 不喜歡人摸摸他們, 拍拍他們等親密的動作. 他們看起來像硬漢, 不需要溫情.

不確定型

自我的領域: 這類人不覺得自己可愛. 潛意識裡, 他們認為只有藉著生氣, 或死纏著別人, 否則自己被愛的需要是不可能被滿足的.

他人的領域: 他人是可以滿足我的情感上的需要的; 他們不愛我是因為我一定有什麼毛病.　他人都很可靠的, 可是也可能會因我沒出息而不理我.

這類型的人最怕被人拋棄. 在他們的成長環境中, 照顧者一下冷, 一下熱. 愛起來的時候什麼都好, 但下一分鐘可能不理你. 這樣忽冷忽熱的折騰, 難怪這樣長大的孩子開始懷疑自我的價值, 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是可愛的, 感覺上眼前這份愛很可能轉瞬間化為烏有. 於是發展出兩種極端化的思維, 一是認為自己簡直無力為自己爭取愛和關懷; 另一是我必須竭力取悅我所愛的人, 不這麼做的話, 我就不會被愛, 沒人要我.

崩潰型

自我的領域: 這類人不覺得自己可愛. 潛意識裡, 他們認為只有藉著生氣, 或死纏著別人, 否則自己被愛的需要是不可能被滿足的.

他人的領域: 沒有人可以滿足我的需要. 沒一個靠得住. 人都不會善待我的, 我也習慣了.

如果孩子長大過程中不感到安全, 他們所愛和所依靠的對象如果常惡待他們, 他們對親密關係的體認將會是, 你所愛和應該愛妳的人, 也就是會欺負你, 傷害你的人. 習慣了就好了. 但是他們心裡知道, 這不是正常的現象. 他們 “應該”愛我, 我也 “應該”愛他們, 而不是怕他們. 但不管多少的 “應該”也驅不走心中的焦慮和懼怕. 情感上這些孩童是茫然的, 在生活壓力增加的情況下, 情緒反應也是支離破碎的, 沒有招架的能力.

在Ainsworth 博士的研究下, 她發覺在這種家庭中成長的孩童不知如何在焦慮害怕的情況下安慰自己和接受別人的安慰. 母親離開一陣子回來之後, 孩子起初的反應是奔向她, 但到了半途, 也許就裹足不前, 一臉茫然, 不知所措. 有的孩子根本就用手摀住嘴, 弓起背, 想就近母親卻又不趨前. 有的找母親, 要母親, 但母親出現時, 他們卻又不肯接近她. 很明顯的, 在這些孩童心目中, 照顧者既是問題的答案, 又是問題的來源. 又愛又怕. 如果你的配偶在這樣的家中長大, 難怪你會覺得不知怎樣才能愛她和安慰她 她對別人的關愛和安慰存疑, 壓力大的時候, 亂發脾氣, 也許認為連家人也要傷害她.

當然, 一個健康又穩定的依附的關係會養育出一個有安全感, 能自愛, 又可以與人親密交往的人. 他們深知自己是被愛的, 也有被愛的經驗, 對人際關係充滿熱情和信任. 在與人共舞的過程中, 收放自如, 給予和付出都能平衡享受.

人間沒有完全的父母. 我們的父母盡全力地養育我們, 卻免不了在過程中犯錯誤, 造成傷害. 不管你自認傾向於哪一型, 責怪父母不是解決之道. 反倒應該付起責任, 尋找解決方案. 藉著心理輔導明白成長過程的點點滴滴和今天的我有何關係是很重要的. 進而為自己找到完全的依附的對象, 就是天上的父親, 創造萬物的主宰. 重新經驗自己是被愛, 被接納的, 而且天父有意願, 也有能力來滿足我們心靈最深處的需要. 聖經詩篇139 篇告訴我們, 在我們出生以前天父已經眷顧我, 祂的眼目從沒有離開過我. 耶穌也對祂的學生拿但業說, 你還坐在無花果樹下時, 我已經看見你. 表明祂像一位關愛的母親, 在我們懵懂無知時, 祂一向是目不轉睛地關心著我們. 在這種穩定不變的依附關係中, 我們好像重生了, 在自我和他人的領域都完全了, 人生也好, 人際關係也好, 自然會有正面的改變.